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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之航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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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宗保(渭南往事1 )  

2011-04-07 22:18:45|  分类: 渭南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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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宗保

宗保是我的小学同学

我已多年没见过他了

其实庄里人也多年没见他过了

就连他的那个梳着光溜的风头穿着毛呢的中山装风度翩翩

而今猥琐老迈的父亲也多年没见过他了

 

庄里人似乎已经想不起这个人

或者这个人曾经某一段时间存在过

我的那个村子在二十多年似乎被定格了

到现在还保持着80年代的各种面貌

逼仄的巷道单挑檐的土坯瓦房平静的人物表情

 

宗保和我一起上学一直到三年级结束

到上四年级的秋天他被留在了三年级

这不仅让我松了口气更让班主任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不再担心上课时突然被掐一把

班主任不再担心他妈不厌其烦的跑来说事

 

宗保是他家中的独苗——尽管他有三个姐姐

宗保可以随便抓掉姐姐们的头发

也可以龇牙咧嘴吐向他妈的笑脸

还可以给自己穿上搞怪的衣服提上木剑念念有词

甚至跟上他父亲去走村串户驱邪却病

 

宗保喜欢画画而且发狂的乱画

作业本课本桌子家里的墙手背甚至在肚皮

都画着张牙舞爪的龙画着各种符咒

用蜡笔涂得经常满手是各种颜色甚至脸眉上

也有颜色碎屑

 

宗保可能小学没有毕业

在此后一直跟着他的父亲行走

仍然去驱邪做法事

农忙的时候则常常在村子的田野和路口俯仰天地

或者在那个他熟悉的家里睡觉

 

在最后见到的几回

碰到他都是在村子公路上

他仍然像小时候的我们一样会热情的说老同学上班啊

脸上有些迟滞和迷惘

弓着腰两手抄在袖筒里

 

宗保走了

据说因为经常殴打父母被送到新疆打工去了

再也没有回来

此后他的母亲病故了

那年春节烧新灵时我见到了他的父亲

 

一个院子院墙已经四处倾颓一座老房据说一直漏雨

老人喘气在塞满各种物件的炕上

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民兵连长

在垂暮时成了五保户(低保户)

墙上还贴着宗保画的龙在黑暗的房子仍然显出斑斓

 

(2011.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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