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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渭南往事12)【原创】  

2011-05-06 10:12:00|  分类: 渭南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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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桂花

 

很小的时候我特别恨桂花

原因是一次从铁道北边的地里拾完麦穗

我准备跨过铁路回家

远地里割麦的桂花就大喊大叫不让我过去

但我硬是跑过去了

当停下身子我回头看迎面过去的火车的时候

我从飞过车轮的缝隙中看见桂花还在指着我叫喊

 

当天晚上桂花跑到我家里来了

和母亲在厨房里嘀咕了好一阵

桂花走后母亲提了笤帚打得我连喊带跳

我哭着答应再不敢抢着过铁路后母亲才停手了

我知道是桂花吿的状

从此我恨死她了

后来不知怎么地也不怎么恨了

她的小儿子和我一起上学而且是同桌

我有时候会跟他到她家去

桂花的院子很别致是长条状的

她们妯娌因为经常吵架两家就把原来的院子用墙一分为二

但有时候仍会听到桂花隔墙大骂

 

桂花其实对我很和蔼

偶尔蒸了一锅加了白面的玉米窝窝

一定会给我姐弟拿上几个

我大姐和她的大女儿也一起上学

我们上到二年级的时候

春节过完不久地一场春雨后

 

我的同桌一连三天没上学来

大姐的好伙伴也没上学来

我们很诧异大人们也很诧异

桂花和一对儿女不见了

桂花的男人竟然很含糊问了半天才支吾说

破衣服洗了一堆烙了一锅馍可能回娘家了

 

后来一个礼拜过去了

桂花男人才派二儿子到河对面舅舅家去找

结果是桂花根本没有回娘家

打听见过的人说好像那天下雨的早上看见他们母子去火车站了

她男人庄里人才确定桂花跑了

按照惯例判定桂花一定跑陕西了

 

桂花跑了后剩下男人和二儿子一起生活

她男人弟兄也不再吵架了

后来他们另外起了一处院子搬了出去

那座墙也就被扒掉了

那个先人留下的大院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不知过了几年庄里渐渐有了桂花的消息

有换粮的人说桂花在新平也有人说桂花转过娘家

后来那一年正月桂花真的回来了

那次母亲把她邀请到我家还留着吃饭

她穿着花格咔叽上衣围着头巾浑身没见补丁脸也不再黑瘦

一口的陕西口音让我们觉得很隔膜

 

桂花这次回来看她男人就像转亲戚

他男人一再挽留

她说在陕西的那个人有病等死了后她就回来了

此后就再没见过桂花

过了一年队里调整承包地他的小儿子回来待了一个月

有次我在上学路正好碰上他我叫他的名字说我们曾是同桌

他竟然一脸茫然好像我就压根没存在过

这令我很失望

 

后来二儿子结婚的时候

据说桂花寄来了一笔钱

还听说大女儿嫁了一个工人

小儿子学了个手艺在西安城做活

前几年桂花男人去世了关于桂花的消息基本没了

甚至很多庄里老人都记不起这个女人了

 

20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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