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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之航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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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换粮(渭南往事11)  

2011-05-02 22:57:21|  分类: 渭南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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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换粮

 

想起换粮

我总是想起我的祖母

总是想起和祖母一辈的老人们

想起冰天雪地的黑夜

想起被黑夜笼罩人影绰绰的车站

 

一次换粮大约需要三到四天

先是爷爷到渭南镇买来整袋的刘化销氨

再把结成整块的销氨轻轻砸成颗粒

然后祖母把粒状的销氨妆进夹袄

换粮出发时祖母就把化肥做成的夹袄穿在身上

和富绅妈、新音妈他们一起拄上拐杖沉重地去扒火车

 

扒火车的时候

车站总是有一些乘警和执勤

总是围在车门口阻挡着这些穿著臃肿的老妇

要么把他们推出车门要么踢翻在站台

要么用钥匙抽打

她们总是能重新站起来在抽打中挤进车厢

当车厢的外物景开始流动就擦去血迹相互一笑

 

送走祖母我们就会算计祖母回来的时间

回来后就能吃上火烧

回来后祖母就给我们讲自己

如何在那个旮旯换来半袋玉米在兴平或在武功

甚至有时候能给我们一人一个在黑河里捡的黑色的小小河贝

然后我们就拿上河贝把玩着快乐上几天

有时候回来的时间超过预期

太祖母、祖父就整夜整夜不睡觉

 

换粮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我不清楚

每次换粮的地点我也不清楚

反正西宁、定西、陇西、蔡家坡、降帐、武功、兴平等地名

就是从那时知道的

这些地名总是和饥饿相关和黑夜相关和火车相关

总是给我们懵懂的想象带来一点点地期盼

 

20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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